桑迪·丹尼斯 (1937)

Sandy Dennis

想要超越美国戏剧界最杰出的演员之一绝非易事，然而在舞台和电影中展现神经质的抽搐与古怪举止时，女演员桑迪·丹尼斯却以某种方式超越了传奇人物杰拉尔丁·佩奇。在演绎神经质角色方面，她与佩奇几乎无人能及。这两位演员工作室的门徒塑造了令人着迷的角色特质，这些特质通过肢体语言被推向极致——如同惨烈的车祸现场，她们外放的表现风格既能吸引观众，也可能令人退避三舍。其中没有灰色地带。无论如何，两人都拥有灼热的情感张力，无疑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存在，她们手握奥斯卡奖杯，证明了各自疯狂演绎背后自有其“方法派”体系。桑迪的标志性特质——口吃、颤动、喉部吞咽、眨眼、紧张轻笑、歇斯底里的挥动——共同构成了她独特而难忘的表演印记。她因癌症在54岁过早离世，使娱乐界失去了一位非凡的天才。这位在內布拉斯加州出生成长的演员，本名桑德拉·戴尔·丹尼斯，1937年4月27日出生于黑斯廷斯。父亲杰克·丹尼斯是邮局职员，母亲伊冯娜（原姓哈德森）是秘书，两人在维持38年婚姻后于1966年离婚。她在克尼索（1942年）和林肯（1946年）度过成长岁月，与弟弟弗兰克一同就读林肯高中，电视主持人迪克·卡维特曾是他们的同学。居家期间，她对表演的热情与日俱增。先后就读于内布拉斯加卫斯理大学和内布拉斯加大学后，她在林肯社区剧团演出时终于找到了职业方向。这位齿形鲜明的女演员19岁离开内布拉斯加，前往纽约闯荡。作为表演导师乌塔·哈根的刻苦学生，桑迪于1956年在节奏剧团的《海上夫人》中完成纽约舞台首秀，同年凭借日间剧《指路明灯》（1952）中的爱丽丝·霍尔登一角获得首个电视角色。次年她登上百老汇，在伊利亚·卡赞执导、于音乐盒剧院上演的威廉·英奇戏剧《楼梯顶端的黑暗》中担任弗勒特和里尼两个角色的替补（最终成为正式演员）。她随该剧巡演，同时在《巴士站》《汽车旅馆》等地方剧目中演出，并凭借《燃烧的亮光》《英雄的面孔》《皇家港口》等作品在纽约戏剧界崭露头角。1961年，桑迪与同期新人加里·洛克伍德、菲莉丝·迪勒共同出演剧作家英奇的作品《天涯何处无芳草》，完成了电影首秀。这部影片充分接纳了桑迪的神经质特质。她饰演的凯虽戏份不多却至关重要，无意中促成了朋友迪妮（由野心勃勃且情绪不稳定的娜塔莉·伍德饰演）的精神崩溃。尽管表现出色，桑迪却在此后五年未再接拍电影。此后，她将重心转向舞台并收获丰厚回报，尤其在喜剧领域成就斐然。1961年在埃塞尔·巴里摩尔剧院完成格雷厄姆·格林戏剧《顺从的情人》两个月驻演后，她凭借次年《千日喜剧》中出色的社工角色一举成名。先后获得戏剧世界奖和备受瞩目的托尼奖，又于1964年凭喜剧《任何星期三》中的性感演绎蝉联托尼奖。此时仅拍过一部电影的她，难以将获奖角色搬上银幕，相关电影版角色最终分别由芭芭拉·哈里斯和简·方达出演。电视也是桑迪活跃的领域，她曾零星出演《亡命天涯》（1963）、《赤裸城市》（1958）、《逮捕与审判》（1963）等剧集。1965年，她与杰拉尔丁·佩奇、金·斯坦利、雪莉·温特斯等演员工作室同僚在伦敦出演契诃夫《三姐妹》，饰演伊莉娜。该剧由保罗·博加特录制成影像，其精心打磨的“方法派”表演至今仍具研究价值，但上映时评价褒贬不一。1966年重返影坛时，桑迪为爱德华·阿尔比四角力作《谁怕弗吉尼亚·伍尔夫？》中怯懦的妻子哈妮一角倾注了所有身心特质。她的表演令人震撼心碎，与沉稳的乔治·西格尔饰演的访客，在尖刻夫妻乔治和玛莎（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饰演）的折磨中毫不逊色。该片女性演员均获奥斯卡奖（泰勒获最佳女主角，丹尼斯获最佳女配角），这部划时代的作品彻底打破了《制作法典》的束缚，开创了以反文化视角处理禁忌题材的电影浪潮。凭借奥斯卡奖确立地位后，桑迪获得了多个动人的主演机会。她在《桃李满门》（1967）中饰演受纽约“黑板丛林”式教育体系挑战的年轻天真教师；在突破性影片《狐狸》（1967）中与安妮·海伍德演绎脆弱的同性恋人，关系因性感男性访客（基尔·杜利饰）出现而动摇；她还在《甜蜜十一月》（1968）中与安东尼·纽利搭档演绎非常规爱情，参演罗伯特·奥特曼的诡异惊悚片《公园寒日》（1969）以及阴郁的英国情节剧《爱的轻触》（1969）。在镜头之外，桑迪与爵士乐萨克斯手格里·穆里根同居逾十年，这段关系始于1965年——同年穆里根的原伴侣女演员朱迪·霍利迪因癌症去世。两人最终于1976年分手。关于他们曾结婚的传闻后被桑迪亲自否认。1980年至1985年间，她与同样特立独行的演员埃里克·罗伯茨展开年龄差距显著的恋情。她一生未有子女。在电影事业巅峰期，桑迪以更主流的方式开启1970年代。她与杰克·莱蒙在尼尔·西蒙的《出门在外》（1970）中饰演探访无情纽约的夫妇乔治和格温·凯勒曼，再创银幕怪侣经典。当灾难接连降临在这对可怜人身上时，桑迪将絮叨平庸的特质演绎到极致（“天啊…我们被绑架了！”）。她和莱蒙均获金球奖提名。此后她再度聚焦舞台，在《另一半的爱情》《雷尔顿小姐小酌》《欲望号街车》（饰布兰奇）《昨日诞生》（饰比莉·道恩）《荒谬之人》《热铁皮屋顶上的猫》（饰玛吉猫）《明年此时》《小狐狸》《夜莺的怪癖》《配角阵容》乃至《彼得·潘》标题角色中贡献了大量精彩演出。桑迪后期虽有一些平淡的影视角色，但直到1980年代才再度引发关注。先在 ensemble 剧《四季》（1981）中饰演被抛弃的妻子展现动人演技，后在 ensemble 电影《归来吧，5分10便士店的吉米·迪恩》（1982）中出色演绎詹姆斯·迪恩狂热粉丝——该角色她先在百老汇广受好评。她与导演罗伯特·奥特曼重聚，携手雪儿、凯伦·布莱克等舞台搭档完成的电影版同样备受赞誉。其后期作品包括《另一个女人》（1988）、《976邪灵》（1988）和《父母》（1989）。晚年鲜少露面的她愈发沉浸于 eccentric 倾向。作为著名的爱猫人士（其康涅狄格州韦斯特波特家中曾同时饲养33只猫），她的密友包括女演员布伦达·瓦卡罗和杰西卡·沃尔特。父亲杰克于1990年去世，同期桑迪被诊断出卵巢癌。在肖恩·潘电影《印第安信使》（1991）中饰演受挫母亲时她正接受化疗，这成为其最后遗作。桑迪·丹尼斯于1992年3月2日在韦斯特波特逝世，骨灰安放在内布拉斯加州林肯市的林肯纪念公园。她的家乡成立了基金会以“铭记桑迪·丹尼斯的成就，延续她对教育和表演艺术的承诺，促进文化活动，鼓励戏剧教育、演出和专业发展”。回忆录《桑迪·丹尼斯：个人纪念》于1997年在她去世后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