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黛拉·格蒂 (1923)

Estelle Getty

无论是在舞台、银幕还是荧屏上，她都堪称一位“母亲专业户”。作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电视荧屏上备受喜爱的“开心果”，身材娇小的性格演员埃斯特尔·盖蒂以其唠叨多事的母亲形象深入人心——她那困惑中带着讥讽的神情、肆无忌惮的挖苦，以及面无表情的亨尼·扬曼式单句俏皮话，共同构成了独特的表演风格。台下的她与台上一样直率朴实，赢得了老少观众的广泛喜爱……以及所有年龄层观众的心。中产阶级大众与社会底层民众都将埃斯特尔视为自己的一员。这位不擅张扬的明星，也用自身经历给无数怀揣演员梦的人们上了生动一课：进军主流舞台、追逐梦想并取得成功，永远为时不晚。在历经近五十年的舞台生涯后，她在62岁那年实现了“一夜成名”。健康状况恶化迫使她在成名仅十五年后，于2000年退出演艺圈。然而，即便是路易体痴呆症这种逐渐侵蚀记忆的退化性脑部疾病，也未能夺走她坚韧不拔的精神与旺盛斗志。这种病症通常在确诊后数年便会夺去患者生命，但她却让医生们的预言落空，从发病到2008年7月22日在好莱坞家中安详离世，她顽强抗争了近八年时光。盖蒂原名埃斯特尔·谢尔，1923年7月25日出生于纽约市曼哈顿下东区，父母萨拉（原姓拉赫）与查尔斯·谢尔是从事玻璃行业的波兰犹太移民。幼年时父亲带她到纽约音乐学院观看杂耍表演，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便已昭示了她对未来的憧憬。她几乎立即开始学习声乐、舞蹈和表演，从苏厄德公园高中毕业后，开始在意第绪语剧院积累经验。她甚至尝试在纽约州北部卡茨基尔“罗宋汤地带”的巡回脱口秀舞台登台，但那是个性别歧视猖獗的年代，女性喜剧演员凤毛麟角且鲜有成功者——她也未能例外。二战后，她的年轻人生轨迹骤然转变：1947年12月，24岁的她嫁给了纽约商人亚瑟·格特尔曼（婚后她将夫姓衍化用作艺名）。尽管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主妇，埃斯特尔仍养育了两个儿子巴里和卡尔，并曾在多家公司担任秘书。始终决心成为演员的她，通过在社区剧院演出获得了适度回报。擅长塑造尖刻讥讽型角色的她拥有与生俱来的喜剧天赋，在《毒药与老妇》《欢乐精灵》《六室一景》《点亮天空》《恋人与陌生人》等轻喜剧中屡屡抢镜。另一方面，她在《都是我的儿子》《玻璃动物园》《推销员之死》等经典剧作中展现了惊人的戏剧张力。历经数十年默默无闻后，与演员兼剧作家哈维·费尔斯坦的结识成为她命运的转折点。七十年代末在纽约小剧院合作演出后，两人结下深厚友谊。在埃斯特尔多次敦促下，哈维在其开创性的自传体剧作《火炬之歌三部曲》中为这位娇小的朋友量身打造了一个角色。在剧中饰演哈维固执母亲的角色最终登上百老汇舞台，埃斯特尔的华丽首演取得巨大成功。凭借该角色获得海伦·海斯奖的她，以活力四射的表演与费尔斯坦沙哑嗓音塑造的变装皇后形象相映成趣，持续演出长达五年。随剧组在洛杉矶巡演期间，埃斯特尔通过试镜赢得了《黄金女郎》（1985）中尖牙利齿的西西里母亲索菲亚·佩特里洛一角。她曾因看起来比饰演女儿的贝亚·阿瑟年轻而险些错失这个角色——实际上埃斯特尔比贝亚还小14个月。经过再次试镜，这次她戴上灰色假发、化上老年妆、穿上邋遢服饰，彻底说服制片方她就是索菲亚本人，此后的一切便成为传奇。在政治正确盛行的年代，这个角色宛如一股清流。她连续七次获得艾美奖“最佳女配角”提名，并于1988年成功捧杯。1991年和1992年，埃斯特尔两度荣获美国喜剧奖“剧集类最佳女配角”。索菲亚一角大受欢迎，她后来还在多部剧集中延续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八旬老人形象，包括两部《黄金女郎》衍生剧——短命的《黄金宫殿》（1992）和《空巢》。她也曾在银幕上“栽培”其他明星，包括《面具》（1985）中的雪儿和《母子威龙》（1992）中的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后者影片中她位列演员表第二位。她最渴望的银幕母亲角色却未能如愿：当《火炬之歌三部曲》（1988）改编成电影时，费尔斯坦需要明星阵容加持，安妮·班克罗夫特取代了埃斯特尔的位置，令她心碎不已。这部电影本身也从舞台剧改编中失去了许多感染力。1988年电视事业巅峰期，埃斯特尔与史蒂夫·德尔松合著自传《若我曾知今所知……又如何？》。这位心怀大爱的娇小能量体（身高1.47米）是同性恋权利的直言不讳的活动家，她经常参与艾滋病公益事业，部分动力来源于一位被诊断并最终死于该病的侄子。她还成为“老年人另类生活”组织的代言人，该非营利机构致力于为老年人寻找合作住房。2000年，随着健康状况与心智逐渐衰退，盖蒂停止了公开露面。她最后一次公开现身是在洛杉矶观看《阴道独白》演出，该剧由《黄金女郎》搭档露·麦克拉纳汉主演。曾被误诊为帕金森病和阿尔茨海默病的她，后来被确认患有晚期痴呆症。埃斯特尔在85岁生日前三日因疾病并发症去世。与她相伴多年的丈夫亚瑟（身高仅1.6米）始终未能适应妻子事业的腾飞及随之而来的媒体关注。他远离好莱坞浮华，在佛罗里达州默默经营着她父母的玻璃生意，于2004年离世。终身电视网曾筹划《黄金女郎》重聚特辑，但此时埃斯特尔已病重无法出席。2008年7月22日她去世后不久，几乎每日重播《黄金女郎》的终身电视网为纪念盖蒂女士，宣布将播出十集“索菲亚精选”剧集。遵照她生前的意愿，葬礼简朴无华，她被安葬于洛杉矶好莱坞永恒纪念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