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迪亚特尔 (1893)

William Dieterle

威廉·迪亚特尔出生于德国路德维希港，是雅各布与贝尔特·迪亚特尔夫妇九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家庭生活贫困，因此年幼的威廉一到能工作的年纪，便开始做木匠和废品回收生意来挣钱。然而，他向往更美好的生活，并在少年时期迷上了戏剧。十六岁时，他加入了一个巡回剧团。他志向远大且相貌英俊，这两点为他打开了在戏剧舞台上担任浪漫主角的大门。尽管他在1913年就参演了首部电影，但直到六年后才出演第二部。那一年，他引起了制片人、导演、设计师兼剧院经理马克斯·莱因哈特的注意——莱因哈特是表现主义戏剧最具影响力的倡导者；在柏林期间，莱因哈特聘请他担任自己作品的演员。迪亚特尔于1920年重返德国影坛，在默片时代充满表现主义、哥特风格以及自然浪漫主义的德国电影中，他成为了一位备受欢迎且成功的浪漫主角及特色性格演员。然而，他对导演的兴趣甚至超过了表演，而标志性人物莱因哈特为他提供了灵感。在1923年开始执导之前，迪亚特尔已参演了近二十部电影，他的首位女主角是年轻的玛琳·黛德丽。他与妻子夏洛特·哈根布鲁赫创立了自己的电影制作公司。据说他对表演已感到厌倦；在其职业生涯中，他主要于1920年代出演了近五十部电影，并在其中多部影片中兼任导演。作为演员，他曾与德国影坛的一些巨匠合作，例如导演保罗·莱尼（作品《蜡像馆》，1924年）和F.W.茂瑙（作品《浮士德：一个德国民间传说》，1926年），以及演员康拉德·韦特和埃米尔·雅宁斯。然而到了1930年，他受华纳兄弟之邀移民美国——并改名为威廉·迪亚特尔——负责为德国市场执导该公司热门影片的德语版本。在此期间，他拍摄了《舞者》（1930年）、《众生之路》（1930年）和《神圣的火焰》（1931年）。他甚至在1931年的另一部影片《海魔》（又名《白鲸记》改编版）中再次出镜，饰演亚哈船长。该片由另一位欧洲人执导，他不久后成为华纳最成功的导演之一：匈牙利人迈克尔·柯蒂兹。迪亚特尔轻松适应了好莱坞的电影制作模式——这得益于他在定义和呈现故事方面的卓越才华——进入1931年后，他很快晋升为执导华纳的一些“常规”影片（他的首部作品《最后的飞行》（1931年）如今被视为杰作）。直至1934年，他平均每年为该公司执导六部电影。那一年，莱因哈特因纳粹威胁最终离开欧洲大陆，来到了美国。他声势浩大地抵达，准备在好莱坞露天剧场执导威廉·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这场盛会成为传奇。演出令人印象深刻，甚至引起了华纳兄弟高层的兴趣。他们于1935年决定拍摄电影版，由伟大的莱因哈特——连公司老板杰克·L·华纳都知其名——与他的门徒迪亚特尔联合执导。莱因哈特对好莱坞一无所知，必须通过迪亚特尔的外交手腕来了解舞台夸张表现与镜头细腻刻画之间的差异。他也从其他导演那里学习电影制作的现实情况，特别是要抑制舞台导演让演员表演“过度”的倾向。然而，这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因为这部电影票房惨败，但它却是电影发展史上的重要时刻之一。迪亚特尔随后为华纳执导了三部由保罗·穆尼主演的一流传记电影：《路易斯·巴斯德的故事》（1936年）、《埃米尔·左拉的一生》（1937年）和《华雷斯》（1939年），这些影片均获得了奥斯卡提名。此后，迪亚特尔转到RKO公司执导《钟楼怪人》（1939年），由查尔斯·劳顿饰演卡西莫多。这是迪亚特尔最出色的作品之一，无论是其浪漫风格，还是巴黎中世纪底层社会的幽暗场景——运用极具戏剧性的极简灯光，抒发了他表现主义的根源。整个1940年代，迪亚特尔在好莱坞各大制片厂间辗转，创作出多部精心打造的作品，例如1940年在华纳与爱德华·G·罗宾逊合作的两部传记片。他开始与独立制片人大卫·O·塞尔兹尼克及演员约瑟夫·科顿合作，首部作品是执导的《我将与你相见》（1944年）。可以说，他作为导演的浪漫激情被重新点燃，并在随后与他们合作的一系列电影中持续燃烧，这些影片包括了塞尔兹尼克即将成婚（1949年）的妻子珍妮弗·琼斯的出色演技：《情书》（1945年）、《太阳浴血记》（1946年）——该片他与金·维多共同执导但未署名——以及空灵唯美的《珍妮的肖像》（1948年）。《珍妮的肖像》是迪亚特尔的杰作之一，融合了他所有的艺术才华。罗伯特·内森小说中带有黑暗边缘的浪漫幻想，正是挑战迪亚特尔的绝佳载体。他运用明暗对比和朦胧质感——有时甚至采用画布的纹理背景——传达了这个跨越时空的恋人故事中如梦似幻的氛围和幽冥境界。无疑，这部电影影响了后来类似主题的作品。1950年代，迪亚特尔的作品——其中两部再次与约瑟夫·科顿合作——虽然导演掌控稳健，呈现出优质好莱坞作品的特质，但其灵感更多源于紧凑的拍摄计划，而非艺术上的刻意追求。他那十年的产出较少，部分原因是麦卡锡主义的祸害。他从未被正式列入黑名单，但他的电影《封锁》（1938年）自由主义色彩过于浓厚，使他未能完全摆脱作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同情者的嫌疑阴影。1958年，他返回德国，并在德国和意大利执导了几部电影，于1965年退休。尽管遗憾的是，他不像在好莱坞的德国及欧洲导演同胞那样广为人知，但他拥有卓越的艺术风格，并以充沛的精力为好莱坞乃至世界影坛奉献了若干璀璨的艺术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