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唐纳薇 (1941)

Faye Dunaway

一位冷艳优雅的金发女星，以擅长演绎复杂而意志坚强的女性角色著称，极具人气的费·唐纳薇主演了多部影片，这些作品奠定了后来许多人所说的好莱坞"第二黄金时代"。在她位居票房巅峰的时期，她足以与20世纪70年代一些最具男子气概的巨星匹敌。然而，在灾难性的传记电影《亲爱的妈咪》（1981年）中，一次过火的表演实际上中断了她的职业生涯——但与此同时，这使她成为了同性恋群体中颇受追捧的另类偶像——尽管自那次不幸的停顿以来，她很少再获得配得上其才华的机会。

1941年1月14日，多萝西·费·唐纳薇在佛罗里达州巴斯康姆早产出生。她是职业陆军军官小麦克道尔·唐纳威与妻子格蕾丝·艾普丽尔·史密斯的女儿。在佛罗里达州度过一段青少年选美皇后的生涯后，她本打算进入佛罗里达大学求学，但转而投身表演，并于1962年从波士顿大学获得学位。她曾面临一项令人羡慕的选择：是接受富布赖特奖学金前往伦敦音乐与戏剧艺术学院深造，还是作为美国国家戏剧学院的一员，参演百老汇剧目《日月精忠》。她选择了后者，在接下来的两年里舞台生涯硕果累累，以出演《堕落之后》和《霍根的羊》达到顶峰。后者是1967年的一部外百老汇作品，要求唐纳薇在每场演出中滚下一段楼梯，这为她赢得了在平淡的反文化喜剧《发生》（1967年）中首次亮相大银幕的机会。然而，在该片上映仅五个月后，她在亚瑟·潘颇具争议的《雌雄大盗》（1967年）中饰演大萧条时期的银行劫匪邦妮·帕克，惊艳了全国观众。她将天真但嗜枪如命、性欲旺盛的帕克演绎得淋漓尽致，为她赢得了奥斯卡奖和金球奖提名，并在难以置信的短时间内，为她铺就了直达好莱坞一线女星地位的捷径。

唐纳薇乘胜追击，凭借另一部热门影片《托马斯·克朗事件》（1968年）再获成功，片中她饰演一位冷静性感的女保险调查员，与花花公子兼珠宝大盗史蒂夫·麦奎因擦出了耀眼的火花。随后，她穿梭于艺术电影与大制作之间：前者如由前男友、摄影师杰里·沙茨伯格执导的《堕落孩子之谜》（1970年）和修正主义西部片《医生》（1971年）；后者如《小巨人》（1970年），她在片中饰演一位对达斯汀·霍夫曼饰演的、不情愿的印第安英雄图谋不轨的传教士之妻。唐纳薇还以多部备受好评的戏剧作品平衡这些电影项目，包括在1972-73年间饰演《欲望号街车》中的布兰奇·杜波依斯，以及出演《我爱的女人》（1972年，饰演温莎公爵夫人）等知名电视电影，以及《霍根的羊》（1971年）和《堕落之后》（1974年）的电视播出。但在理查德·莱斯特执导的华丽闹剧版《三个火枪手》（1973年）及其续集《四个火枪手》（1974年）中饰演奸诈的德温特夫人之后，她迎来了一段漫长的评论界与票房成功期，始于她在《唐人街》（1974年）中的精湛表演。

唐纳薇饰演的伊芙琳·马尔雷，这位将侦探杰克·吉特斯（杰克·尼科尔森饰）卷入谋杀、乱伦和灾难性商业交易的黑暗复杂网络的神秘女子，似乎成了经典黑色电影中每一个行走在明暗光影下的蛇蝎美人的缩影。但唐纳薇也挖掘出了角色内心可怕的创伤，将伊芙琳从一个拼贴式的人物转变为一个丰满立体、情感共鸣的真实人物。评论界和颁奖机构争相提名唐纳薇，她因此获得了第二次奥斯卡奖提名，以及金球奖和英国电影学院奖提名。唐纳薇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巨大努力——她与导演罗曼·波兰斯基的争执众所周知——但遗憾的是，她在奥斯卡角逐中输给了《曾经沧海难为水》（1974年）的艾伦·伯斯汀。然而，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终将是唐纳薇的表演。

在《火烧摩天楼》（1974年）和西德尼·波拉克的政治惊悚片《秃鹰三日》（1975年）中光彩夺目的演出之后，她迎来了电视表演的巅峰之一：在《艾米的失踪》（1976年）中饰演大萧条时期的电台布道者艾梅·森普尔·麦克弗森。更令人惊叹的是她在《电视台风云》（1976年）中的出色表现，这是帕迪·查耶夫斯基对电视行业辛辣讽刺的作品。唐纳薇全力以赴，饰演一位不择手段向上爬的女高管，甚至不惜与资深制片人威廉·霍尔顿上床。评论界再次一致赞扬唐纳薇，她终于凭借这个角色赢得了奥斯卡奖和金球奖。

令人惊讶的是，唐纳薇的职业生涯在获得奥斯卡奖后开始走下坡路。她在《双眸》（1978年）中饰演一位经历恐怖幻象的时尚摄影师，表现可圈可点，但在《冠军》（1979年）中饰演过气拳击手乔恩·沃伊特不满的前妻，以及在《第一死罪》（1980年）中饰演弗兰克·辛纳屈侦探的妻子，这些吃力不讨好的角色浪费了她的才华。接着便是《亲爱的妈咪》（1981年），导演弗兰克·佩里根据琼·克劳馥女儿克里斯蒂娜·克劳馥的爆料回忆录改编的传记片。克劳馥本人在唐纳薇职业生涯早期曾赞扬过她，尽管一些评论家对她的表演——尤其是她在形体上将自己转变为克劳馥的程度——给予积极评价，但大多数人关注的却是影片中歇斯底里的对白和骇人的虐待儿童场景。唐纳薇饰演的克劳馥咆哮"不要铁丝衣架！"的片段立即成为深夜电视节目的笑料，而影片极高的"坎普"价值也吸引了大批同性恋追随者。然而，唐纳薇觉得这些反响毫无趣味，后来承认后悔接演这个角色。无论是可笑还是纯粹的天才，无人能否认唐纳薇为这个角色倾尽所有。影片持续的邪典成功证明她成功地变成了克劳馥。

"亲爱的妈咪"的余波掩盖了唐纳薇后续的作品，包括在电视电影《艾薇塔·贝隆》（1981年）中饰演主角，以及1982年重返百老汇出演《心痛之诅咒》。心灰意冷之下，她与第二任丈夫、摄影师特里·奥尼尔移居伦敦，奥尼尔也曾担任《亲爱的妈咪》的制片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唐纳薇零星地出现在电影中，其中大部分强化了她新近确立的"坎普"偶像地位。《邪恶夫人》（1983年）是迈克尔·温纳执导的一部荒诞、近乎软色情的古装剧，唐纳薇饰演18世纪的女公路劫匪。喜爱她早期戏剧作品的影迷同样对她《女超人》（1984年）中尖叫着与海伦·斯雷特饰演的钢铁女郎对战的巫婆角色感到震惊。只有在冗长的迷你剧《埃利斯岛》（1984年）中金球奖获奖的亮相，才让她从持续不断的负面报道中稍获喘息。

1987年与奥尼尔离婚后，唐纳薇回到美国，试图通过出演几部独立电影重建事业和声誉。她在巴贝特·施罗德执导的《酒心情缘》（1987年）中饰演一位因酒精而陨落的昔日魅力女性，广受好评；并在《冷杉树》（1989年）中担任执行制片人兼主演，该剧改编自奥利夫·安·伯恩斯的畅销小说，讲述一位思想独立的女性与一位新近丧偶的店主（理查德·威德马克饰）的恋情。在80年代剩余的时间里，唐纳薇异常忙碌，既出演好莱坞主流大片，也参演独立制作，尽管她饰演的强势女性偶尔会带有不幸的尖刻一面。她在反乌托邦惊悚片《使女的故事》（1990年）中饰演罗伯特·杜瓦尔冷酷的妻子，并在命运多舛的《唐人街》续集《两个杰克》（1990年）中为伊芙琳·马尔雷一角献声客串。其他值得注意的表演包括在《天生爱情狂》（1994年）中饰演精神病学家马龙·白兰度不快乐的妻子，在《毒气室》（1996年）中饰演入狱的三K党成员吉恩·哈克曼的女儿，以及在凯文·史派西的《白鳄》（1996年）中饰演陷入人质对峙的酒吧女招待。后来，她在《黄金的暮色》（1996年）中饰演一个陷入动荡的富裕犹太家庭的女主人，获得了美国演员工会奖和金球奖提名。或许她90年代最出色的表演是在《神探可伦坡：游戏之中》（1993年）中饰演一位试图动摇沉着冷静的可伦坡中校（彼得·福克饰）的性感女杀手，并因此获得了1994年艾美奖。她在传记片《吉娅》（1998年）中饰演模特经纪公司负责人威廉敏娜·库珀，赢得了第三个金球奖，该片由安吉丽娜·朱莉饰演命运多舛的模特吉娅·卡兰芝。

90年代对唐纳薇来说也并非一帆风顺。她卷入了一场与安德鲁·劳埃德·韦伯的丑陋诉讼，起因是韦伯以她无法达到其演唱标准为由，关闭了其在洛杉矶制作的音乐剧《日落大道》。该诉讼后来以未公开的金额庭外和解。全国巡演特伦斯·麦克纳利关于传奇歌剧女神玛丽亚·卡拉斯的《大师课》以她卷入该剧法律权利的诉讼告终。该项目本有望成为她的下一部重要电影角色，但自1996年巡演结束十多年后仍未完成。她与罗伯特·乌里希共同主演的情景喜剧《命中注定》（1993年）试图进军电视喜剧领域，却遭遇普遍冷遇，该项目在取消前宣布将进行改编且不再有唐纳薇参与。

自2000年起，唐纳薇的日程依然繁忙，主要活跃于电视和小型独立电影。她在《家族情仇》（2000年）中与马克·沃尔伯格和华金·菲尼克斯合作，饰演职业罪犯詹姆斯·肯恩的妻子；随后执导了短片《黄鸟》（2001年），该片改编自田纳西·威廉姆斯的戏剧。年轻观众在《诱惑法则》（2002年）中首次领略了唐纳薇独特的明星魅力，她饰演伊恩·萨默海尔德的母亲，该片是罗杰·阿瓦里对布雷特·伊斯顿·埃利斯小说的激情改编。之后，唐纳薇在真人秀系列《明日之星》（2005年）中化身无情的名人评委，再掀热度。

唐纳薇于1995年撰写了回忆录《寻找盖茨比》，一年后在好莱坞星光大道上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星星。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她与从莱尼·布鲁斯到马塞洛·马斯楚安尼等众多引人注目的男性有过恋情，并有过两次婚姻；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七十年代流行摇滚乐队J. Geils Band的主唱彼得·沃尔夫。她与第二任丈夫特里的儿子利亚姆·奥尼尔追随她的脚步，从2004年开始从事小角色表演。他的父亲后来在2003年抛出一枚重磅炸弹，透露利亚姆并非他们的亲生儿子，而是收养的——唐纳薇此前曾否认这一说法。

随后，她在一些鲜为人知的电影中偶尔出演角色，但2017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意外地将她推回了公众视野。值《雌雄大盗》上映50周年之际，她与沃伦·比蒂重聚，两人受邀颁发最佳影片奖以结束当晚典礼。上台前，比蒂被错误地递给了最佳女主角的备用信封（该奖已由艾玛·斯通凭借《爱乐之城》（2016年）获得）。比蒂打开信封发现错误后不知所措，拖延时间并将卡片给唐纳薇看；误解其意的唐纳薇宣布最佳影片奥斯卡奖得主是《爱乐之城》。在制片人乔丹·霍洛维茨发表获奖感言时，他被告知真正的赢家是《月光男孩》（2016年）。在随之而来的台上混乱中，比蒂在主持人吉米·坎梅尔的善意调侃下，诚恳地解释了失误并致歉。

在暂别演艺生涯和经历难忘的奥斯卡时刻后，唐纳薇重返演员岗位，工作更加频繁。接下来的一年里，她出演了三部电影：《告别男人》（2017年）、《基督案例》（2017年）和《难以置信》（2017年）。她还担任了古驰2018年夏季Sylvie手袋广告活动的代言人。唐纳薇看起来即将凭借2019年的独角戏《五点的茶》重返百老汇，她在剧中饰演凯瑟琳·赫本，但在该剧波士顿巡演期间，因与制作人员的后台争执而被解雇。随后，她的前助理提起诉讼，一系列文章指控她数十年的不当行为，许多人宣布这位78岁的银幕传奇人物被"封杀"了。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唐纳薇保持低调，除了在佛朗哥·尼罗执导的《绘制上帝的人》（2022年）中与同遭"封杀文化"影响的凯文·史派西合作，她接替了尼罗的妻子瓦妮莎·雷德格雷夫的角色。之后，经过大量劝说，纪录片导演洛朗·布泽罗成功获得了她的合作，拍摄了《费》（2024年），这部带有一定辩解性质的传记纪录片中，唐纳薇透露自己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该纪录片于2024年春季在戛纳电影节首映并广受好评，将于今年夏季在HBO播出。唐纳薇的下一部作品是《命运》，这是一部由乔纳森·贝克执导的超自然悬疑片，联合主演包括哈威·凯特尔、米娜·苏瓦丽、安德鲁·麦卡锡和布兰登·罗斯。